22 George Street
"22 George Street" is a podcast that delves into the intriguing world where tradition and innovation intersect. It explores the stories and insights behind family businesses that break conventions and dare to innovate, ultimately making a mark on the global business stage. Through compelling storytelling and in-depth analysis, "
"22 George Street" es un podcast que explora el fascinante mundo donde se encuentran la tradición y la innovación. Ofrece historias e ideas detrás de los negocios familiares que desafían las convenciones y se atreven a innovar, dejando una huella en el escenario empresarial global.
在《乔治街22号》播客中,我们探究的不仅仅局限于金融、经济或是企业社会责任等议题。这里,我们试图跨越学科边界,触及文化、历史、艺术乃至哲学等众多领域。每一期节目,我们都力图为您带来不同的思维火花,无论是通过深度对话、独到见解还是灵感故事,都旨在激励每一位听众深入反思和积极探索。
22 George Street
国王的两个身体:中国的政治神学
汉族人和藏族人,哪个是全民信教的民族?当你看到磕长头的藏族人,你很容易判断出这是虔诚的佛教徒。可是汉族人穿着西服,拿着手机,坐过飞机,念过大学,你自然以为可以用逻辑与他们交流——然后你发现处处碰壁,根本无法沟通。为什么2000人民币等于3000美元?为什么《永乐大典》记载了蒸汽机?为什么中国人不是智人、不起源于非洲?
梁启超说"大清国人人有病",但学医救不了中国人。理解这些现象,需要的不是医学,而是政治神学。1957年康托洛维茨的《国王的两个身体》揭示了一个道理:政治权力需要神圣性的外衣。国王有两个身体——会死亡的自然身体,和永恒完美的政治身体。在当代中国,自然身体是具体的领导人,政治身体是"党"和"五千年文明"。你可以说毛泽东犯了错误,但你不能说党犯了错误。当你和中国人讲道理时,你以为是理性讨论,他们以为是在捍卫神圣秩序。你说的是"真不真",他们听到的是"忠不忠"。这不是愚蠢,这是虔诚。
《乔治街22号》:国王的两个身体——全民信教的汉族人
国王的两个身体:中国的政治神学
周末好,欢迎来到乔治街22号做客,我是你的朋友乔治。
我们这期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:汉族人和藏族人,你觉得哪个是全民信教的民族?
你可能会不假思索地回答:藏族人。当你看到磕长头的藏族人,你很容易判断出这是一群虔诚的佛教徒。可是汉族人呢?他们不少穿着西服,拿着手机,坐过飞机,出过国,念过大学。你自然而然地以为可以用逻辑与他们交流,但你会发现处处碰壁,根本无法沟通。
本期节目,我们就来探索其中的原因。
一百多年前梁启超说:"大清国人人有病。"中国社会的问题不只是制度问题,更是心理问题、精神问题。但学医救不了中国人,我说,需要的不是医学,而是神学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政治神学。
让我来先介绍一本著作。1957年,恩斯特·康托洛维茨出版了《国王的两个身体:中世纪政治神学研究》。它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:政治权力从来不只是世俗的强制力,它还需要一套神圣性的外衣。
康托洛维茨发展出了一套精妙的理论:国王有两个身体。一个是"自然身体",和普通人一样,会生病、会衰老、会死亡。另一个是"政治身体",是永恒的、完美的、不会死亡的。政治身体代表着王国的延续性、法律的神圣性、整个政治秩序的合法性。这就是为什么当国王驾崩时,人们会喊:"国王死了,国王万岁!"——自然身体死了,但政治身体永存。新国王继位,政治身体从一个自然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自然身体,王国的神圣秩序从未中断。
听起来有点像活佛转世,但它解决了一个根本性的政治难题:如何让人们服从一个会犯错、会死亡的凡人?答案是:不要让他们服从凡人,让他们服从凡人身上所承载的神圣秩序。国王可以是个小学生,但王权是神圣的。国王可以死,但王国永存。
这就是"政治神学"的含义:政治秩序借用了神学的结构和语言,用神圣性来为世俗权力提供合法性。
那这和中国有什么关系?中国不是一个世俗社会吗?
在当代中国,"国王的两个身体"是什么?自然身体是具体的领导人——毛泽东、邓小平、习近平。他们是活生生的人,会犯错误,会有个人的癖好和局限。政治身体是五千年文明的中国。中国是永恒的、正确的、不可质疑的。党是历史选择的、人民选择的、代表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神圣力量。
比如可以说毛泽东晚年犯了错误,但你不能说党犯了错误。自然身体可以有瑕疵,政治身体必须永远完美。这和中世纪欧洲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.
现在,让我们回到开头的问题:为什么那些穿西服、用手机、坐过飞机的现代中国人,却讲不通道理?
因为他们不是在进行理性讨论,他们是在参与一种宗教仪式。
当陈平说2000人民币的生活质量等于3000美元时,他不是在做经济学计算。他是在表达一种信仰立场:中国比美国好。这个命题不是一个可以用数据证伪的经验陈述,而是一个信仰宣告。当你用汇率、用购买力平价、用实际生活成本去反驳他时,你根本就搞错了游戏规则。他不是在和你讨论经济学,他是在做见证。
当有人声称《永乐大典》记载了蒸汽机时,他不是在做历史研究。他是在参与一个神圣叙事:中华文明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文明,所有好东西都是中国人发明的,西方的崛起是建立在偷窃和掠夺之上的。这是一个关于"原初荣耀——屈辱堕落——伟大复兴"的神话结构,和基督教的"伊甸园——堕落——救赎"如出一辙。在这个神话框架内,具体的历史事实是可以随意调整的,因为重要的不是事实,而是叙事的完整性。
当有人坚持中国人不是智人、不起源于非洲时,他不是在做古人类学研究。他是在维护一个神圣的边界:中国人是特殊的、独一无二的、不能和其他民族混为一谈的。这是一种关于血统纯洁性的神话,和纳粹希特勒的雅利安种族神话有着相似的结构。
所有这些看似荒谬的论调,一旦你把它们理解为宗教陈述而不是经验陈述,就变得可以理解了。你不会去质问一个基督徒:"你怎么证明耶稣真的复活了?"因为你知道这是信仰问题,不是证据问题。同样的,你也不应该期待用逻辑和证据去说服一个中国人,因为政治课里教的不是科学程序,而是神学程序。
为什么中国人会变成这样?一来中国本来和德先生赛先生就缘分浅薄;二来,土改消灭了宗族的经济基础,反右消灭了知识分子的独立思想,文革砸烂了寺庙道观教堂,把一切传统的精神资源连根拔起。
人的精神需求不会因为你摧毁了宗教就消失。它只会转移。当传统信仰被清空,政治信仰就填补了真空。共产党不是无意中成为信仰对象的。从延安时期开始,党就有意识地建构一套政治宗教:有经典(马列毛著作),有仪式(政治学习、批评与自我批评),有圣地(延安、井冈山),有原罪叙事(百年屈辱),有救赎叙事(民族复兴),有异端审判(各种政治运动),有末世论许诺(共产主义的最终实现)。
"东方红,太阳升,中国出了个毛泽东"——这不是比喻,这是神学陈述。毛泽东不只是一个领导人,他是太阳,是救星,是神圣秩序在人间的化身。
今天的年轻一代又一次开始崇拜毛泽东了,还要为文革招魂,说明那套政治神学的结构还在。
那么,出路在哪里?
康托洛维茨的书写于1957年,那时候"国王的两个身体"这套中世纪神学早已是历史陈迹。欧洲经历了宗教改革、启蒙运动、法国大革命,把国王的神圣外衣一层一层剥掉。当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时,被砍掉的不只是一颗头颅,而是"国王的两个身体"这整套政治神学。从此以后,统治者就只是统治者,不再是神圣秩序的化身。
你不能用道理来反驳一种信仰。你只能等待信仰自己崩塌。中世纪的王权神话崩塌于瘟疫、战争和教会的腐败。共产主义的神话崩塌于苏联的经济停滞和东欧的民众起义。
中国的政治神学会在什么时候到此为止?没有人知道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当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开始躺平,开始对宏大叙事无动于衷,这座神殿的地基就已经在松动了。他们不再相信自己是独立起源的特殊物种。他们只想过正常的生活。而"正常"这个词,就是对一切政治神学的最大威胁。
感谢今天来到乔治街22号做客,下次见.
Chao。